杨凡和张世泽此时已经来到湖边，看着这些疯子一样的囚犯，在水里扑腾着。

张世泽忍不住说道：“你不是要从他们中挑选一部分人，交给阎应元管理吗。让他们护送大师回雪区。何必把他们弄到这里来呢。”

按说，大师回雪区，杨凡会派出船只送他。

因为，走水路是最安全也是最舒适的路线。

杨凡的蒸汽船是浅水重炮舰，吃水非常低。可以从临河城一路逆流而上，直接沿着黄河去青海，再转入黄河上游的支流湟水，抵达西宁。

到了西宁就可以换成牦牛队，从直接去雪域圣城了。

这里有一条古道，叫做唐蕃古道。

这些人从临河出发不是更方便吗。现在弄到这里来，还要再回去。

张世泽不知道杨凡折腾个什么劲儿。

杨凡笑笑说道：“我就是故意折腾折腾他们。”

张世泽无语了。杨凡的阴损和坏，他是深有体会的。

但是，杨凡一般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。

让他们渴死三千多人，看个笑话吗。这么折腾他们有什么意义。

杨凡说道：“这些人都是北方五省的强横之徒，这些人都是亡命徒，其中死囚就有两万人，他们不怕死的。用杀头镇不住他们。”

张世泽说道：“你是用熬鹰的办法熬他们吗，让他们走的、累的，渴的绝望，然后让他们劫后余生。”

杨凡说道：“他们这些人一辈子没经历过沙漠，人只有在感觉快要死在沙漠里了，绝处逢生才会珍惜生命。只要他们贪生，就会服从我们的管理。”

张世泽也不得不承认，杨凡说的有道理。

居延城在黑水城北侧五十公里。双城互为掎角之势。

守住了这里，就控制住了水源和绿洲。

漠西蒙古如果不能控制这里，就没法在两千多公里的沙漠里生存。

在沙漠里水就是生命。所以，守住了这个门户。加上南边的嘉峪关，就锁死了西域和内地的交通。

这两座城市都是傍依这黑河这条河流而修筑。沿着黑河向南走三百公里就是酒泉城和嘉峪关。

这两座城池的周围都是沙漠、荒漠和隔壁。这是唯一的一片大块绿洲。

杨凡打算沿着黑河，在河两侧，修建城堡，开垦荒地。把这些人都安排在这里戍边。只要黑河一直有水，酒泉到居延海的七百里河岸两侧，就可以变成农业绿洲带。

第二天，黑水城衙门大堂。杨凡和张世泽等人开始审理这些犯人，逐个了解情况。

杨凡只看死囚，其他比较轻的罪犯他不管，让下级官吏去处理。

等结果报上来后，杨凡非常吃惊。

这些人里，真正的罪犯不到四分之一。这些人才是犯罪分子。打家劫舍、拦路剪径、各种作奸犯科、戕害人命。

其他的都是冤假错案居多。绝大多数都是交不起赋税和逃避劳役被抓起来的。进牢房的原因五花八门，什么奇葩的都有。

连张世泽都惊呆了。大明居然司法如此的黑暗。下面的官吏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。小民百姓居然如此悲惨。

他们求告无门，没人真正审理案件，全是看地位和势力大小断案。

此时，堂下就跪着一个不肯卖田给举人老爷，而被诬告勾结土匪，而家破人亡的倒霉蛋。更惊奇的是，还有一个罪名是写了反书的，可这个人是个文盲，根本不认字。

还有很多，罪名是江洋大盗，可是本人却是个瘦弱的病夫，哪里能和人格斗，杀人无算。上面说他逃亡中，追捕的官吏多人被杀。

明显就是破不了案子，胡乱结案，找个倒霉蛋来充数。

最惨的是家里收了钱，去替富家子弟和官宦子弟顶罪的。

张世泽告诉杨凡，在大明，这是一项正经的生意。

富家子弟和官宦子弟犯了罪，自然不会去认罪伏法。他们惯常的操作就是找个活不下去的家庭，让他们出个人来顶罪。

他们给与一定的报酬。这种生意叫做宰白鹅。

这个顶罪的人没有犯罪，本身清白，却因为家人重金的换取，心甘情愿地认罪。

他们引颈待戮的样子，就像一只只白鸭，因此这种顶罪就被称为了“宰白鸭”。

最离奇的是一个十年前被判死罪的人，现在居然还活着，还被发送到了这里。这是怎么操作的，把杨凡都搞得不会了。

杨凡一问才知道，刑部的那些老吏居然如此油滑。

他是家里的独苗。因为快活时，失手掐死了青楼的头牌，被判斩刑。

青楼那边背景也过硬，他弄死了人家的摇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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